剧情介绍
老陈是那种你走在街上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人。四十七岁,刑警队干了快二十年,鬓角白了,背有点驼,烟瘾大,说话的时候总像在想别的事。 那天他来值夜班,整个分局大楼就剩三楼刑侦队的灯还亮着。档案室在二楼尽头,走廊灯坏了两盏,一明一暗地闪着,像有人拿手指堵住又松开手电筒。他脚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回音。楼梯拐角有个消防栓,玻璃门上贴的白条早翘了边,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灭火器。他低头看档案目录,余光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回头,什么也没有。再往前走,楼梯拐角那面墙上,消防栓左边三块瓷砖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缝。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他蹲下来,指甲嵌进去一撬,那小块墙面居然是活的——一块被切割过又重新嵌进去的砖,松动了就容易取下来。 老陈没有立刻去拿手电。他蹲在那儿吸了半根烟,把烟头摁灭在鞋底,才慢慢把砖抽出来。砖后面是一个用报纸裹着的塑料袋,报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一碰就往下掉碎屑。他托着这东西回到办公室,摊开在日光灯底下。 拆开三层报纸,里面是两盘磁带和一本蓝色塑料皮的工作日志。封面上印着“柏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年份是他刚参加工作的那一年。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工整,全是蓝色圆珠笔写的。记录者叫周敏,他有点印象,是队里十年前调走的那个女警,据说去了南方,之后再没消息。日志从3月12日开始,前面都是日常工作记录,直到4月16日那天,字迹突然变得很重,圆珠笔把纸都划破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我必须写下来。4月15日晚22时左右,我在楼梯间看见一个人从二楼拐角往三楼走。起初以为是值班的同事,但那个人走到三楼楼梯口没有转弯,而是直直地走进了墙面。我的意思是,字面上的直直地。我追上去,那一面墙是实心的。” 老陈停下,把烟从嘴角拿下来。他往后翻了几页,后面几乎每一篇都有类似记录。周敏在日志里反复描述同一个场景——她在不同时间、不同日期,都看见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式警服,从二楼楼梯间走向三楼,然后走进那面墙里。她甚至在墙上做了记号,贴了一张便利贴,第二天便利贴还在原位,但那个男人再次出现时,是从便利贴的位置“穿过”来的。她写:“他没有看我,一次都没有。但我注意到他左胸的警号,是1995年以前的老编号。” 老陈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烟雾熏得他眯起眼睛。他记得1995年以前的老编号。他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警号前缀还是“柏公”,后面跟着五位数字,后来改革才统一换了新号。他从抽屉里翻出那盘磁带,又找出队里那台老掉牙的收录机,按下了播放键。磁带转起来,先是一段空白,然后传来一个女人压低了嗓音的说话声。是周敏。她说得很慢,像在怕被人听见:“我现在在三楼楼梯口,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他又出现了。这一次我没有跟上去,但我用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洗出来之后,画面里只有墙,什么都看不见。可我从取景框里看到的情景,和肉眼看到的不一样。”磁带里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是她更低的句子:“我看见了那面墙后面的东西。那是一段楼梯,通往地下。但是老陈,我们这栋楼没有地下室。” 磁带到这里就断了。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档案掀动了几页。老陈盯着那盘还在转的磁带,后脑勺有点发麻。他站起来,重新走到二楼那个楼梯间。消防栓还在那儿,墙上那块被取掉的砖还空着,露出黑洞洞的一个缺口。他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不是水泥,不是砖块。他摸到了扶手的弧度,和向下延伸的台阶。他的手指还在往里探的时候,楼道里的一盏灯忽然灭了,整层楼暗下来。在那个突然降临的黑暗里,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均匀,像有人在走着下楼梯。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他正前方停住了。他屏住呼吸,手还僵在墙洞里,指尖悬在半空。一阵气流从他耳边拂过,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说了一句:“你终于摸到我了。” 他猛地抽回手,后背撞在对面墙上。走廊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回来。墙洞还是那个墙洞,里面什么也没有。但老陈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沾了一层灰。那灰的颜色很奇怪,不是建筑粉尘的灰白,而是一种暗沉的、掺着褐色的灰。他凑近了闻,有一股很淡的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血。他慢慢伸直手指,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响了九声,对面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女声说:“喂。” “周敏,”老陈说,“我是陈国栋。你十年前放在二楼砖墙里的东西,我今天拿到了。你在日志里写的事情,我信了。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老陈以为她挂了,才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你终于找到它了。但是陈队,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当年我离开柏城,不是因为我想走。是这栋楼不让我再待下去了。如果你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穿着旧式警服的中年男人,千万别跟他对视。” 老陈还没来得及回答,二楼走廊尽头那面墙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是往上走的。老陈是那种你走在街上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人。四十七岁,刑警队干了快二十年,鬓角白了,背有点驼,烟瘾大,说话的时候总像在想别的事。 那天他来值夜班,整个分局大楼就剩三楼刑侦队的灯还亮着。档案室在二楼尽头,走廊灯坏了两盏,一明一暗地闪着,像有人拿手指堵住又松开手电筒。他脚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回音。楼梯拐角有个消防栓,玻璃门上贴的白条早翘了边,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灭火器。他低头看档案目录,余光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回头,什么也没有。再往前走,楼梯拐角那面墙上,消防栓左边三块瓷砖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缝。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他蹲下来,指甲嵌进去一撬,那小块墙面居然是活的——一块被切割过又重新嵌进去的砖,松动了就容易取下来。 老陈没有立刻去拿手电。他蹲在那儿吸了半根烟,把烟头摁灭在鞋底,才慢慢把砖抽出来。砖后面是一个用报纸裹着的塑料袋,报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一碰就往下掉碎屑。他托着这东西回到办公室,摊开在日光灯底下。 拆开三层报纸,里面是两盘磁带和一本蓝色塑料皮的工作日志。封面上印着“柏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年份是他刚参加工作的那一年。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工整,全是蓝色圆珠笔写的。记录者叫周敏,他有点印象,是队里十年前调走的那个女警,据说去了南方,之后再没消息。日志从3月12日开始,前面都是日常工作记录,直到4月16日那天,字迹突然变得很重,圆珠笔把纸都划破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我必须写下来。4月15日晚22时左右,我在楼梯间看见一个人从二楼拐角往三楼走。起初以为是值班的同事,但那个人走到三楼楼梯口没有转弯,而是直直地走进了墙面。我的意思是,字面上的直直地。我追上去,那一面墙是实心的。” 老陈停下,把烟从嘴角拿下来。他往后翻了几页,后面几乎每一篇都有类似记录。周敏在日志里反复描述同一个场景——她在不同时间、不同日期,都看见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式警服,从二楼楼梯间走向三楼,然后走进那面墙里。她甚至在墙上做了记号,贴了一张便利贴,第二天便利贴还在原位,但那个男人再次出现时,是从便利贴的位置“穿过”来的。她写:“他没有看我,一次 都没有。但我注意到他左胸 的警号,是1995年以前的老 编号。” 老陈把烟重新 叼回嘴里,烟雾熏得他眯起眼睛 。他记得199 5年以前的老编号 。他自己刚参加工 作的时候,警号前缀还是 “柏公”,后面跟着五位数字, 后来改革才统一换了新号。他从抽 屉里翻出那盘磁带,又 找出队里那台老掉 牙的收录机,按下了 播放键。磁带转起 来,先是一段空白,然后 传来一个女人压 低了嗓音的说话声。是 周敏。她说得很慢, 像在怕被人听见:“我现在在三 楼楼梯口,时间是晚上十 一点零三分。他又 出现了。这一次我 没有跟上去,但 我用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照 片洗出来之后, 画面里只有墙,什么都 看不见。可我从取 景框里看到的情景,和 肉眼看到的不一样。”磁带里 传来一阵沙沙声 ,然后是她更低的句子:“ 我看见了那面墙后面的 东西。那是一段楼 梯,通往地下。但是 老陈,我们这栋 楼没有地下室。” 磁带到这 里就断了。窗外的风吹进来 ,把桌上的档案掀动 了几页。老陈盯着那盘还 在转的磁带,后脑勺有点发 麻。他站起来,重新走到二 楼那个楼梯间。消防栓还在那儿, 墙上那块被取掉的砖还空着,露 出黑洞洞的一个缺口。他 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了什么冰 凉的东西。不是水泥,不是砖 块。他摸到了扶手 的弧度,和向下 延伸的台阶。他 的手指还在往里探的时 候,楼道里的一 盏灯忽然灭了,整层楼暗 下来。在那个突然降临的黑 暗里,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均匀,像 有人在走着下楼 梯。声音越来越 近,越来越近,然后 在他正前方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手还僵在墙洞里, 指尖悬在半空。一阵气流 从他耳边拂过,有 人在很近的地方 说了一句:“你终于摸到 我了。” 他猛地抽回 手,后背撞在对面墙上。走廊 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回来 。墙洞还是那个墙洞,里面什么 也没有。但老陈低 头看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 指腹上,沾了一层 灰。那灰的颜色很奇 怪,不是建筑粉尘的灰白 ,而是一种暗沉的、 掺着褐色的灰。他 凑近了闻,有一 股很淡的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 血。他慢慢伸直手指,从裤子 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 打过的号码。响了九 声,对面接起来,一 个沙哑的女声说:“喂。” “周敏,”老陈说, “我是陈国栋。你十年前 放在二楼砖墙里的东西, 我今天拿到了。 你在日志里写的事 情,我信了。你现在在哪里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老陈以为她 挂了,才听见她轻轻笑 了一声:“你终于找到它了。但 是陈队,你知道最可怕 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 忽然变得很平静,“当年我离开柏 城,不是因为我想走 。是这栋楼不让我再待下去了。如 果你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穿着 旧式警服的中年男人, 千万别跟他对视。” 老陈还 没来得及回答,二楼走廊 尽头那面墙里, 又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是往 上走的。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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